在去通道、严监管背景下,2020年,信托行业迎来较大调整。截至2020年10月末,全行业受托管理信托资产余额20.74万亿元,较年初减少8632.68亿元。具有影子银行特征的信托融资业务持续压降,地产信托规模被严控。信托公司在有序落实压降通道及融资类业务规模的同时,也在主动谋求转型。

信托业如何回归受托人定位的内在要求,防范风险,避免盲目扩张,促进行业可持续发展?针对这些问题,《金融时报》记者专访了中国银保监会信托部主任赖秀福,他同时也透露了下一步行业的监管方向。

记者:请您谈谈2020年信托行业具体有哪些转变?监管做了哪些工作?

赖秀福:一直以来,银保监会都积极推动信托行业回归本源、转型发展,督导信托公司立足受托人定位,深入挖掘信托制度精华,通过弘扬履职尽责、灵活创新的信托文化,激活全社会对信托本源业务的市场需求。2020年,在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、国务院决策部署,在严守风险底线的基础上,统筹推进信托业改革与转型发展工作,相关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。

第一,信托资产规模稳中有降,信托通道业务持续收缩。截至2020年10月末(下同),全行业受托管理信托资产余额20.74万亿元,较年初减少8632.68亿元,较2017年末历史峰值减少5.50万亿元。其中,事务管理类信托资产余额9.16万亿元,比年初减少1.49万亿元,较2017年末历史最高点减少6.48万亿元,累计压降41.43%,绝大多数都为以监管套利、隐匿风险为特征的金融同业通道业务。行业粗放式增长势头得到初步遏制,多层嵌套、资金空转现象明显减少。

第二,支持实体经济力度不减,信托投向结构不断优化。全行业直接投入实体经济(不含房地产业)信托资产余额15.68万亿元,占全部信托资产余额63.24%,占比较年初提高2.51个百分点。投向小微企业的信托资产余额2.36万亿元,为金融服务小微、民营企业发展体系提供了有效补充。

第三,助力社会财富积累,拓展本源业务发展纵深。前10个月全行业累计为受益人实现信托收益7966亿元,同比增长31.46%,有效满足人民群众财产保值增值需求。信托服务领域逐步拓宽,家族信托、保险金信托、企业年金信托、消费信托等本源业务稳步推进,在财富传承、福利保障、消费升级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。慈善信托发展势头较好。八成以上的信托公司参与设立慈善信托,共登记备案491笔慈善信托,合同金额32.72亿元。

2020年,银保监会在补齐信托业监管制度短板上取得了一定进展:制定出台了《信托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》及其配套文件,建立了三位一体股权管理全面框架,加强信托公司股东特别是主要股东从进入到退出全流程的行为管控;修订出台《信托公司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》,在严守市场准入首道风险防控关口的前提下,匹配行业转型发展需要,激发市场活力。

记者:在转型的同时,一些信托公司风险也逐步暴露出来。如何看待当下行业风险情况?总体来看,治乱象成果如何?

赖秀福:当前,在经济下行压力、疫情蔓延冲击和坚定推动转型等多种因素共同影响下,个别信托公司前期积累的风险爆发,经营状况持续恶化,引起了社会和媒体的广泛关注。但这类信托公司仍属少数,属于单体机构个案风险,不会影响整个信托业的稳健发展态势,当前信托行业风险整体可控。

近年来,银保监会坚持市场乱象标本兼治,坚持风险防控稳中有进,坚持转型发展常抓不懈,积极推动行业回归本源发展,取得了一定成效:

一是通道业务持续压降。坚决落实资管新规等监管要求,严禁违规新增通道业务,持续压降存量业务规模。截至2020年10月末,全年压降金融同业通道业务1.62万亿元,压降效果明显,行业粗放式增长势头得到初步遏制,多层嵌套、资金空转现象明显减少。

二是房地产信托乱象得到有效治理。坚守房住不炒定位,严防房地产市场泡沫,严控房地产信托业务规模,按照“实质重于形式”原则,加强房地产信托穿透监管,准确识别纠正各类变相突破房地产信托监管要求的行为,严禁为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提供便利。截至2020年10月末,房地产信托资产余额2.56万亿元,较年初减少4574.86亿元,下降15.14%。

三是融资类业务进一步规范。针对信托公司偏离受托人定位,将自身作为“信用中介”,违法违规开展的融资类业务,坚决予以整治。通过统筹行业全局、细化工作部署、明确任务目标、压实主体责任,推动全行业逐步压缩违法违规的融资类信托业务,巩固信托业乱象治理成果。目前,相关工作正在积极推进并取得初步成效,融资类信托业务逐步规范,影子银行风险得到进一步控制。

记者:下一步对信托行业监管整体思路是什么?还会在补短板方面做哪些工作?

赖秀福:一直以来,银保监会坚持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、国务院关于信托业监管的各项部署,信托行业的监管思路主要是加强信托行业风险防控,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,推动信托行业回归本源、转型发展。具体主要包括:综合治理市场乱象,推动行业规范发展;全面摸排风险底数,加大风险化解力度;加快完善制度体系,提升信托监管效能;立足服务实体经济,引领行业转型升级。

未来,银保监会将深入贯彻党的十九大和十九届历次全会精神,统筹做好信托业风险防控、转型发展等各项监管工作,集中精力打好防范化解信托业风险攻坚战,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。培育信托文化,推动信托业回归本源,改变商业模式,转变发展方式,进一步提升支持实体经济发展、服务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能力。

另外,为加快推动信托公司改革转型步伐,下一步,将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,引导信托行业发展行稳致远,银保监会将主要开展以下工作:

一是完善制度体系建设,营造转型良好环境。协调推动《信托法》修订和《信托公司条例》制定工作,筑牢行业法律制度基础;针对信托行业特点,构建信托专业监管制度体系,结合信托行业特色和未来转型发展方向,制定出台信托公司资金信托业务和资本管理制度,修订信托公司监管评级制度,优化信托公司分类监管体系,提高监管工作质效。

二是加强治理机制建设,紧抓转型核心根本。稳步推进信托文化建设五年规划,持续加强信托文化建设。督促信托公司将信托文化建设融入风险治理各环节,完善内部业务操作规程,培育诚信、专业、尽责的受托理念;加强信托公司股东股权管理,做好股东“阳光化”工作,强化股东资质管理,严防股东不当干预公司经营等违规行为,加强关联方识别和关联交易监管;完善信托公司“三会一层”治理架构,健全运作机制,推动提高治理主体的履职规范性和有效性,督促董事会、监事会、高管层各司其职,最终形成决策科学、制衡合理、运转高效的良好公司治理机制。

三是优化配套机制建设,提供转型强力支撑。推进信托监管数据标准化建设,提高信托行业数据治理水平;指导信托登记公司立足行业基础设施定位,进一步完善信托登记功能,充分发挥市场约束能力和监管服务能力,创新完善平台服务,探索构建受益权交易流转市场;研究推动行业保障机制改革,更好发挥信托保障基金在化解处置行业风险中积极作用,通过降低行业风险水平,推动行业转型发展“轻装上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