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沙特和俄罗斯就原油减产议题谈崩,国际油价暴跌。

截至北京时间3月10日7时30分左右,WTI原油价格小幅上涨2.79%,升至32美元/桶。布伦特原油价格跌幅收窄至26.7%,升至33.18美元/桶。昨日布油曾创下1991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以来最低价格。

为了争取市场份额,沙特大幅调低各地原油售价:销往西欧地区的原油降价8美元/桶,销往美国的原油4月售价将下调约7美元/桶,亚洲地区的油价降幅在4-6美元/桶。

面临原油“大甩卖”,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,原油对外依存度高达72%的中国,是否迎来了抄底的好机会?

“这种情况下,中国加大原油进口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,但非常小。”中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石油市场研究所所长戴家权对界面新闻表示,新冠疫情导致原油和成品油库存高企是主要原因之一。隆众资讯提供的数据显示,2月底,中国主营炼厂开工率为72.88%,较上月下跌10.96%;华东主营销售公司2月成品油批发销售任务,较1月任务量明显下降。

据戴家权介绍,2月以来,中石油成品油销售量同比几乎“腰折”,下降幅度大大超过1月。

今年1月,中石油成品油销量同比下降18%,中石化成品油销量同比下降12.7%。

为此,石油公司调低了销售目标。隆众资讯表示,截至目前,华东主营销售公司2月销售目标基本完成。主要因为受公共卫生事件影响,部分地区出现不设考核任务、或任务量减半的情况,在提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,多以提升利润为主。

2月20日,在cippe振威国际石油展举办的“非常时期·非常道系列在线直播会议”上,中石油政策研究室战略与政策处处长唐廷川表示,为了降低高库存,中石油严格控制海上原油进口,采取少订货、推迟到货以及国际转售等措施,且严格控制成品油外采,并努力扩大成品油出口,提前安排船期。

“目前,中石油仍然采取严控原油进口的举措。”戴家权表示,进入3月以来,国内企业复工复产率提高,但要完全恢复,还需一段较长时间。期间,消耗高库存仍然是炼厂和成品油销售企业的主要任务之一。

目前,山东地炼企业的汽油库存率仍高达40%-50%,远低于20%-30%的常规库存。一直习惯从山东采购成品油的贸易商,库存也存在上涨、闲置库容变少。

“一般情况下,贸易商不会让自己的库存处于高位,而会预留一定的闲置库存,以便随时抄底。但现在他们已没有库容了,也缺少继续抄底的资金。”3月9日,在隆众资讯举行的“国际油价史诗级深跌骤现,2020黑天鹅事件舞向何方”线上会议上,隆众资讯分析师表示。

隆众资讯称,油价暴跌下,油品中间贸易商是持货待涨,还是抛货止损,是值得考虑的问题。

隆众资讯认为,国内炼化企业要消耗掉之前的高价原油、用上目前30美元/桶的原油,可能要等到4、5月。

剔除新冠疫情对成品油销售的影响,近年来,因为经济增速放缓,国内成品油产量和消费增速已呈现下降趋势。

中国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此前发布的《2019年国内外油气行业发展报告》估计,2019年,国内成品油表观产量3.61亿吨,同比增加0.07%,增速较上年降低了0.51个百分点;汽油表观消费量为1.24亿吨,较上年降低1.6%,增速较2018年降低4.9个百分点。

在出口方面,2019年,国内成品油净出口约5466万吨,较2018年增加1387万吨,增幅高达34%。

“多重因素叠加下,从企业角度看,其实没有太多动力扩大原油进口。”戴家权表示。

那能不能借低油价时机,加大国家原油储备呢?

据国际能源署(IEA)2018年4月发布的报告指出,截至2018年初,中国战略油储为2.87亿桶,离设定的5亿桶目标已完成了57%。

戴家权对界面新闻表示,是否增加国家原油储备,由政府决定,石油公司只是作为代理人进行业务操作。目前,尚不清楚国家有无这一决定。

隆众资讯副总裁闫建涛认为,要想增加国家原油储备,还得看是否有地方可以储备。

戴家权另一个担心是,如果国际油价继续深跌,并持续2-3个月,将会对国内石油企业上游勘探开发业务将造成极大影响,“到时可能不得不考虑限产了”。

闫建涛表示,目前全球上游投资仍处于高位。得益于国家对提升国内油气勘探开发力度的政策支持,中国的石油公司上游投资也处于相对高位。

去年年初,“三桶油”相继出台强化国内勘探开发的“七年行动计划”,加大上游投资力度,2019年,全年中国原油产量结束三年来的下降局面,重上1.91亿吨。

对于国际油价的后续走势判断,东北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付鹏认为,沙特和俄罗斯目前这种“斗气”方式,加大了油价的波动和不确定,但这并不意味着欧佩克+组织真的解体。

在付鹏看来,此种“斗气”不可持续。沙特为首的欧佩克必然能够意识到,此前原油价格从50美元/桶跌到40美元/桶,再跌到30美元/桶,对欧佩克各国财政的伤害,远远大于当时对美国页岩油的伤害。最终,欧佩克不得不妥协,沙特让出市场份额进行减产,使得油价重回均衡。

“目前唯一能做的,就是紧紧盯着欧佩克和俄罗斯的接触和发声,随时应对可能的变化。”付鹏称。